LEO的圓球看熱鬧

　「錢進NBA」，意思是別奢想錢從NBA而來。

湖人＠魔術

　〔例行賽〕湖人，65勝17敗；魔術，59勝23敗。〔季後賽首輪〕湖人vs.爵士：4：1；魔術vs.七六人：4：2。〔季後賽次輪〕湖人vs.火箭：4：3；魔術vs.塞爾蒂克：4：3。〔分區決賽〕湖人vs.金塊：4：2；魔術vs.騎士：4：2。

　本季對戰紀錄：〔例行賽〕湖人vs.魔術：0：2──去年12月21日，106：103（魔術主場勝）；今年1月17日，109：103（魔術客場勝）。〔季後賽〕湖人vs.魔術：2：1──6月5日，100：75（湖人主場勝）；6月8日，101：96（湖人主場勝）；6月10日，108：104（魔術主場勝）；6月12日，99：91（湖人客場勝）。

　ATS：湖人總和過關率0.528、客場過關率0.568。魔術總和過關率0.586、主場過關率0.557。

　濕黏黏的天候，身上像掛著隻兩棲動物，臥著、坐著、站著，都不得安生……如果你希望魔術在總冠軍戰有好表現，這系列看下來，該就是那種感覺。

　雖然魔術是我喜愛的球隊，但湖人也是。其實我蠻可以巴望本系列趕緊結束，拿湖人的「封王票」去領錢，但一整個感覺就是黯然神傷。

　為什麼？揪著心裡的藤蔓往黝黯的回憶裡爬……嗯，摸著了！2005年東區冠軍戰！過去與現在，光影瞬間疊合，重複曝光出一個圓滾滾的影像──Stan Van Gundy。

　在我情感上支持過的許多球隊裡，那年是熱火元年。雖然季中早希望Van Gundy能在局面還不到無法挽回時走人，但到了那當下，也只得默默祈禱別有太離經的事情發生。

　勢均力敵，基本盤上幾乎掂量不出誰占優勢的對抗；關鍵時刻……最後的神兵利器──雙塔，被自己拆了；似乎指望著靠Keyon Dooling在活塞銅牆鐵壁中殺出一條血路；還有太多不堪回首的畫面……掛點之後，看到Shaquille O’Neal與Alonzo Mourning冷冷瞅著Van Gundy，我心想：嗨！這回可真該走人了吧？

　上一戰哪！不記得哪年哪月哪日看過這般連續發前場界外球備極艱難的畫面。不禁令人好奇：暫停的時候，Van Gundy都在做些什麼？純為球員打氣嗎？之前聽緯來球評說Van Gundy能將球隊帶到這種程度，當年也是將熱火帶到分區冠軍的高度才交棒。而魔術第3戰獲勝後，又看到某名家在聯合新聞網發文，盛讚Van Gund兵法如何高明云云…………瞬間真是不知今夕是何夕。但回頭想想，也對；情況搞不好本來會更糟。

　什麼是好教頭？誰不需要靠好陣容打天下？就像我常說的：如果Phil Jackson徒負虛名，不管你認為誰最棒，便敦聘來帶中華隊，咱們會因而殺出亞洲嗎？當然啦，這極端了點，觀念、技術上的漸漸成長，是一定會有的啦！但分工明確、要用來收錢的職業賽，既然打球心態異於業餘，教頭的角色當然也不同。

　拿學生球隊的教頭來說，教導動作、觀念、戰術；時時激勵球員鬥志──罵到祖宗三代都行；沒事還要關心球員課業、前途、吸毒、女朋友懷孕……幹得好的話，還能拍成電影。那職業教練呢？

　就看憑著機運與資歷，有沒那個本事帶著自己的體系到處混；不然就好好執行球團要求就好。譬如，誰來騎士，都必須玩那一套。相反的，如果請來Jackson或Larry Brown，就必須玩他們那一套。教頭該做到的，就是獲得薪水搞不好比自己高的球員的信任，並讓球隊得以發揮陣形上應有的戰力；行有餘力，再像Brown那樣經營媒體關係。至於一般球迷很看重的臨場針對性戰術施為，其實往往教頭在板凳區前發神經時，後頭已有人埋頭畫著戰術板；事到臨頭，教頭抽一塊來用而已。本於那個「芝加哥打鬼」原理，由於對方也不是死人，所以用出來，不管是誰，也是或成或敗而已。

　Terry Porter施於太陽的，本就是太陽應不計一時成敗學會的東西。當然以太陽球員習性與天賦來說，未必適合玩那一套；但這可也不是Porter突發奇想，未經老闆同意就玩起來的方向啊！為什麼一下子就走入「消失的密室」裡了呢？對，「密室」是個關鍵，看Alvin Gentry為什麼一上台就誓死效忠那種後頭彷彿有狗追的球風，便思過半矣。

　禪師的風格，便在於徹底執行體系正常運作；從不熱血沸騰到讓你感到他盡了力。難道從當年的公牛到今天的湖人，禪師的球隊從沒什麼因應的高招？說到底，也不過是「天下之＠＠盡歸焉」的效應。

　所以今天提供的球評警語是「暫停喊得很及時」。球評眼中及時的時機，往往是瞬間比數大幅落後。但「及時」了之後呢，容或精心布置的一次攻勢奏效──也還不一定；接下來是好是壞，也都難說。其實除了戰略或戰術出差錯，或針對性可調整之外，手氣與球員狀況起伏是必然的。所以湖人的暫停往往才真的是「及時」。常常看到球隊攻守不順時，禪師也不動如山。不是他心裡不急，而是因為事情本來就是醬。但這風格，即使在現實人生裡，練過的也不要學。舉例來說，送老婆進產房後，當著眾家親友面前，悠閒踱步到醫院外頭賞月、抽菸。嗐！都不關心啊？關心是怎樣？會比較像母雞下蛋般滑溜嗎……話是沒錯，但你試試看囉！

　職場上也一樣……但說來就話長了。

　回到第五戰！魔術掛定了嗎？當然未必。如果要發毫無意義的思古幽情，想起14年前Nick Anderson關鍵時刻4罰不中，錯失勝機；魔術接下來便被火箭橫掃，那湖人這邊，當然也能提一下2006年季後賽首輪，3：1領先時，被太陽連下3場逆轉的往事。

　其實，要不是禪師從掌握節奏，打禁區裡與太陽磨起，也不會有那個領先。太陽接下來……無非也是想開了，管你三七二十一，就「做自己」就對了。「做自己」不見得會贏，但臨時再想著做別人……來不及了！

　所以「砍將效應」有時正面、有時負面。「一人球隊」又怎樣？好起來的時候，每個球都讓一個人來打也成啊！何況，球隊得分能力最強的球星，雖然必然眾所矚目，但其他球員也默默的起該有的，有時正、有時負的作用。即使單講進攻出手，本來也就不可能都由一個人來──騎士夠「一人球隊」了吧？對魔術那6戰，L.B.J.場均出手數25.66次，也不過占了團隊出手數的0.317。

　所以即使砍將幹得再好，球迷或媒體掌聲響起，就必然是勝出的要素嗎？也未必。L.B.J.幹得最好的一場，是首戰以0.666命中率（30投20中）拿下49分。騎士有贏嗎？沒有！再回到上述那個太陽、湖人之戰，Kobe Bryant以0.571命中率（35投20中）拿下50分。湖人有贏嗎？也沒有。

　照往例，發生這種情形時，媒體會用「獨木難支」當標題、球迷會以「隊友沒幫忙」當說法。其實著重攻勢於一人，其他隊友表現如何，多少也是雞生蛋或蛋生雞的問題。騎士這回倒真能這樣說──因為光看命中率，L.B.J.命中率高達0.487，而其他騎士諸將僅0.435。但絕大多數時候，砍將命中率低於或和其他隊友命中率差不多而已……說來傷感情，就不舉例了。

　所以啦！魔術贏騎士，代表團體籃球較優？那騎士如何拿下全聯盟最佳戰績？那些掛在騎士手上的團體籃球風球隊，不是去死一死好了？當然也可以說一般時候還可以，但大賽時，一人球隊還是行不通。那如果屏除勢必存在的團體因素，熱火封王時，不是一人球隊，是什麼呢？小牛難道不來得比較「團體」嗎？那個「15 strongs」，永遠是事實，但只看想不想得起來，或願不願意從這角度來思考而已。

　如果以攻勢上隨心所欲的「真正掌握度」來講，那個「一人」，誰能比得過Steve Nash呢？

　此外，雖然魔術打得真的是「不成熟」，真的必須將一切都歸咎於「沒有總冠軍戰經驗」嗎？這僅是能抓來解釋的原因之一而已；如果這理兒真顛撲不破，豈不是去年騎士起碼就該做掉塞爾蒂克，而前年活塞又該……了嗎？

　回到本系列。Kenny Smith在《Los Angeles Times》上大感驚訝：上一戰，為什麼魔術不起碼去拉Derek Fisher一把？為什麼我認為在其他因素打平後，實在是魔術能否一拚的關鍵Rafer Alston，會被雪藏那麼久？

　前塵往事，歷歷在目。啊！何奇之有？那可是Van Gundy耶！

　魔術，老話一句，僵持不下甚至有勝出希望時，格外令人擔心。不在乎就是扭曲了自己，自棄賴以為生的Motion神功，以最不適合自己的形式對戰，冀求想像中虛無縹緲的「穩」嗎？

　即使拿下總冠軍賽史上最高命中率，也僅能險勝；為什麼？如果習慣亂投一通，那就是你的「穩」。上帝欣賞「做自己」的人，所以上述那個系列，太陽最後3戰場均淨贏湖人18.66分。上一戰，與其說關鍵在於Fisher那也可能投不進的神射，不如說是在第三節。又與其討論湖人那時突然放棄禁區包夾，讓魔術措手不及，我寧願相信取得領先優勢的Van Gundy，在中場休息時就要求球員緩下來。證據何在？不然啊，除非Alston得罪他了，不然幹嘛重用甫傷癒復出的Nelson呢？不就是想要穩扎穩打嗎？

　我還是認為：魔術放開手亂投一通，雖未必能贏，但還是足以戰下去啦！但實在不曉得魔術下一戰會「做自己」多久。那……先來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我都想起2005年的往事了，Van Gundy難道會忘了熱火經驗嗎？如果真以慘敗收場，Marcin Gortat就不管了，Dwight Howard會用什麼目光注視他呢？難道接下來又要將果嶺當成青春嶺，虛度時光嗎？因此，塞球給魔獸玩個爽，起碼會是剛開賽時的主戰略吧？所以……無可無不可，小撞個小分先吧！

　話說約2,300年前，滕糜（滕定公）掛點，世子滕弘（滕文公）請教孟子治喪事宜。孟子曰了一大段，重點是「風行草偃」──「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所以既然Van Gundy以善長「刺激」球員自豪，那打了6年NBA，從未拿過1級惡性犯規過的Mickael Pietrus，激動到從後頭搥推Pau Gasol，也算剛好而已（魔術迷勿憂，沒有追加處分）。

　那篇《孟子》的最後一段是：「及至葬，四方來觀之；顏色之戚，哭泣之哀，弔者大悅。」魔術當然是還沒掛啦！但接下來的比賽，為前途計，Van Gundy要如何讓主力球員滿意，並符合世俗評鑑「好教頭」的標準，弄出大家能接受、已盡了力的樣子，以便即使掛點，也能「弔者大悅」呢？等著瞧囉！

　最起碼，就算有被批評、檢討到，也能弄出點「無愧」的樣兒來！起碼他兄弟聲援時，也能像往日砲打熱火時那樣理直氣壯。這有點像：每天一開門就要燒掉1億多新台幣的高鐵，眼看如果馬英九總統不怕沒得坐，這就快倒了！回顧這一路離奇的過程，對照當年的大話說盡，殷琪小姐這會兒還認為「無愧於內」哩！

　打了那麼多字，無非也就是小分掛掉的時候，也能像殷琪小姐或無數NBA教頭那樣「無愧於內」啦……其實人能活得下去，起碼這點心理建設是要有的啦！哀哉，亦復善哉！

By LEO 2009.06.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