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O的圓球看熱鬧

　2009年迄今過得最有意義的一天，是春節前某日：白天參加某宗教團體NBA人物評選活動；晚上又出席了品酒會。

　宗教團體？一點也沒錯！我不確定是因為主事者身為NBA球迷，或單純想打破畛域；吸引、增加前來接受教化的人心。總之，目的在於選出對一般人而言，最具不放棄、奮戰啟示意義的NBA球員，然後將其事蹟寫在期刊裡。

　很榮幸壓軸發言──想有這份榮幸也不難，最後一個簽到就成啦……前頭，似乎絕大部份人都推薦Alonzo Mourning；也有人提Allen Iverson。AI就不評論啦！我當然也認為大佐當得起！畢竟，光是禮贊他，我就掙了不少稿費換酒喝。

　然而，既然哲人日已遠，那典型在夙昔就好。話又說回來，對象不是一般人嗎？一天嗑11種抗排斥等藥物，還要在激烈碰撞中扮肌肉棒子，連Tracy Mourning都差點翻臉了，如要煮成端給凡人享用的心靈雞湯，恐怕是太超過了。

　因此我大力推薦Udonis Haslem！

　什麼叫一般人？不就是常不被當成咖嗎？不就是貌似沒啥可出人頭地的本錢嗎？不就是在網路上用盡難聽字眼，鄙夷、譏笑遍所有上至球評、下至網友，自己卻總懷才不遇嗎？不就是胸懷萬里，但卻眼高手低；徒留憤世嫉世嗎？

　該怎麼做？該力抗跌宕而不怨天尤人；該知足常樂卻不放棄上進；該敬業樂群而不妒恨同儕；該充實自己然後等待時機；該略有成就也不鬆散懈怠……

　Haslem的經歷，我想大家都很熟，那漂泊、坎坷就不贅述了。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拿到聯盟最低薪時，他那欣慰的話語：「這……這夠我、我的朋友與家人過好日子了……」

　有顆易滿足而感恩的心，人生就好過多了啊！

　但Haslem遇上的機會可不一般啊！當禁區裡有胖超人、禁區外有閃電俠時，你該做什麼？……你站在距籃框數步外，左看看、右瞧瞧，發現自己已被世界遺忘了時，就好好像罰球一樣投籃就好。

　時至今日，那投籃姿勢還隱約看得出是「硬練」出來的痕跡。過程當然沒人鳥，但想必和櫻木花道學小人物上籃與特訓中距離投籃時差不多吧？

　期間，場下，Haslem稱職同時扮演胖子的小弟，與閃電俠的保鑣這兩個脚色。場上，他奮力摘下……即使是理應掉到胖子頭上的籃板球──因為，盡其可能降低胖子體力負擔，也是他的任務。我也始終記得：臂痛到無法高舉的Haslem，在熱火封王系列戰中，狠狠補扣得分那畫面……

　然後想起：談起幹總統，或許馬英九未必比你幹得好；但也不表示他沒資格幹總統──人生際遇，本是環境、機運加努力來決定啊！NBA裡太多球員，若曾有機運擁有無限開火權，只怕數據也未必比你熟知的那些砍將差到哪兒去。把握住機會，擁有表現空間的Haslem，即使到了今天，對熱火的重要性……講難聽點，若要拿來當籌碼，吸引力難道會遜於Shawn Marion嗎？

　遺憾的是：別說球員類型了，光憑「男人長相很重要」這點，Haslem就沒啥商業價值，也不會有多少球迷為他牽腸掛肚。但就算光抓所謂藍領球員來比較，以攻守兩端平衡來講，給Ben Wallace的錢，是我的話，倒寧願給Haslem。

　我不知道Haslem終極成就如何──或許就醬了吧？或許只能找到為牙套代言的機會吧？總之，他給我最大的啟示是：平平身為有胖子在內線的大前鋒，即使退一萬步，怨老胖子擋了你的路吧，Amare Stoudemire……設若你真的天縱英明，是更該克服一切以做出貢獻？還是埋怨球隊沒弄出讓你好好發揮的體系？

　即使沒有錯，太明目張膽當球員生涯是理財等終身規劃的一部份，並不好……

　不然呢？若要說起曾有著與你相當的聲價、類型或傷病疑慮，不有位前輩，目前還在加拿大享受北國風光嗎？

　我猜得真準！Haslem最終得到1票。但反正我心也不在了，急匆匆趕赴格蘭利威（Glenlivet）品酒會去，還比較實在。

　話說我一向秉持人多地方不要去的原則；然而若帶個「酒」字，不管什麼活動，照例都不缺席。

　該怎麼說呢？喝酒，世人大約是「學」來的；也常聽「酒有什麼好喝？這麼苦」之類的說法。但記得大約5、6歲時吧，筵席中，有大人捉狹弄了點酒給我品（說也奇怪，從來都不缺這麼無聊的大人）。我咋了咋後，說出生平第一句英語：「More……」

　言歸正傳！獲邀參加這品酒會，足以證明國內酒商競爭激烈、爾虞我詐，更不可能有資訊交流平台──就在不久前啊！我參加某葡萄酒商品酒會，不到一小時就品掉3瓶紅酒、2瓶白酒……若酒商像賭城各賭檔，有著老千檔案等共享資訊的話，今兒個這帖子就寄不到我手上了。

　然而，一到會場，便暗叫聲不妙──一坨人擠著長方桌，前方還有投影螢幕；擺明了就要上演預防子宮頸癌應定期檢查的說明會。喝酒？恐怕將變成潯陽江頭吧？

　還好，穿著蘇格蘭裙上陣的主持者，是台灣威士忌達人學院的林一峰大哥──人瀟洒呀～呀～性溫存……是我喜歡的類型。在他妙語如珠介紹下，逐一品嘗面前12、15、18、21──四杯不同年份威士忌。什麼感覺？

　哪有什麼感覺！杯子半滿或半空？就算要說禪，也起碼倒個半滿留半空好嗎？求你了……當然，主辦單位備有美女在後頭拿著酒，巧笑倩兮，隨時嫣然添酒。然而，這更包藏禍心了！看著那天真無邪的眼眸，你會想到趙詠華參與合唱的那個「有一個女孩叫甜甜……」或許也會想到費玉清唱的「姑娘、姑娘；美麗的好姑娘……」但怎唱得出江蕙那個「酒，一杯擱一杯；菸，一枝又一枝……」

　牛排嗑完了！且猶豫於要不要蒙著臉續酒之間，就被帶到「試飲機」之前。這似乎是本次品酒會訴求主題；常跑Pub的朋友，或許也早就不陌生了才是。然而，試飲者，不就牛被牽來也怡然自得者乎？看到主人輸入密碼什麼的，滿頭大汗操作螢幕，然後酒──小河淌水般流下來……一滴滴！就令人黯然魂銷啊！

　上個洗手間，發現鏡中憤怒的自己，面貌猙獰得好似Haslem。嗯！即使醉不成歡慘將別，也不走不行了！結果，勾起的酒意，最後到六條通，花了5,000元才解決……

　這些都罷了！照道理，嗑了牛排、喝了酒，人情義理，既然受之以瓊漿，就該報之以文章。沒關係，品酒心得，我回家慢慢品嚐，自然就寫得出符合宣傳效果的東西來。

　然而，讓我崩潰的最後一擊是：生平參加過無數品酒會，只這個是不送酒而送杯子的。想邀的是誰啊？優雅的玩家？還是喜好杯中物者？「杯中物」，就我淺薄的人生體驗認知，應該是裝在杯中的東西，而不是那個杯吧？

　但，裝杯子的盒兒挺好用的──杯子？徒然打破而已；能買櫝還珠嗎？

　一切感覺加總之後，昨天向晚時分……

　與我交頭的承辦人員──甜美可愛的Pony──打電話問我：「10號了耶！」

　LEO：「怎的？生日嗎？好呀！請吃飯……」

　Pony：「Peala；癩蛤蟆想……不！我是說：那個Glenlivet品酒會的心得該交了喔！」

　LEO：「……」

　好！交就交唄；橫豎酒也喝了、牛排也嗑了。但你可以用酷狗搜索，找參與那個品酒會的朋友事後寫的介紹，然後對照我的心得──不光是Pony，恐怕出錢的酒商看了都會暈倒吧？

　可威士忌是什麼？那不是衣香鬢影間用來優雅的；而是……你為了生活，辛苦一天後，一飲而盡當天疲憊的情境；也像回憶中，故鄉老街的青石板路上，三月時節混攙著塵土味的春雨那味兒……

　當然啦！不能太Baby……你可以從電影《英雄本色》（Braveheart）中；也可以親訪愛丁堡古堡，見證蘇格蘭人並不是英國人的歷史根由。1707年，兩蘭合併。1824年，剛創建大英博物館不久的英王喬治四世（King George IV），給了私釀的蘇格蘭Glenlivet第一紙威士忌蒸餾執照。1884年，英國法院公告：那是惟一以「Glenlivet」為名，且加上「The」的單一純麥威士忌。

　

　所以，他們要以「單一無二」為訴求，應該是合理的。至於如講到風味，怎樣個單一無二法呢？由於那天喝的份量不足以產生評論；印象裡，只有一抹焦糖般的微妙香氣－－那就有興趣的朋友自己去體驗了。但或許就像：單一無二……不，根本就是傳奇，應該是LEO我本人吧？

 其實我自知酒量並沒好到哪兒去。還窩在老家時，坐在隄上飲酒賞月，結果掉到沙灘上，與螃蟹共眠一夜；三不五時就睡在家旁的百年荒塚間，後來還寫了一本有關鬼火見證的書……不過，這些年來，從一般場合，到漠北、白山黑水、西雙版納、台灣原住民村落；即使在我見過喝酒最凶殘、無人道的烈嶼（小金門）……從沒酒後誤事或與人起口角過；甚至於從沒醉倒在酒場－－總能像日本忍者一樣，默默死在沒人看到的地方……

　對我這種傳奇人物來說，品酒嗎？我是存心「獸酒」去的。「品」，雖有三個「口」，猶恨不足；但「獸」……就像老字謎說的：「一家來七口，還要帶條狗」……嗯！如承辦類似活動，選擇來賓時，得無慎乎？

　就像Haslem、就像威士忌──別裝優雅，努力在生涯每個階段盡自己能力去幹，那就是男子漢；那就是給「一般人」的最好啟示……好好幹！你就是「單一無二」的傳奇！

後記：小S那位前輩，已揮別北國之春，打包前進邁阿密曬太陽、看比基尼女郎去了！

By LEO 2008.0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