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O的圓球看熱鬧

　中義之戰第六局，當我看到謝佳賢擺短棒助攻時，心中那股淡淡哀傷是什麼？多少不堪回首的前塵往事，剎那間湧上心頭。我並不是想起跟有錢人跑了的初戀情人邱罔市，而是毫無來由的想起有慟克也那和氣的模樣。似乎記得李來發曾說：有慟克也的防禦率雖然不錯，但「被擊出的滾地球太多，造成內野守備壓力」──對！那時候滾地球王子王建民還沒闖出名號。

　真正感傷的是：那麼多好球員後來變成了好教練，並帶著好球隊，在國際賽打出好成績，靠……的究竟是什麼好觀念？

　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球評、教練們紛紛在灌輸球迷或球員一種觀念──「小球戰術」的可貴。似乎靠打擊技巧而來的非長打安打，和卯起來推進的「基本功」才是王道。追求長打，似乎是種迷信甚至罪惡。這種觀念的具體呈現，就是像葉志仙說過的：「中華隊還是太依賴長打取分，殘壘過多，這兩天要趕緊改變打擊觀念。」

　洲際盃前，中華隊不是和La new熊打過兩場，也和古巴、澳洲、義大利打過三場熱身賽嗎？總教練葉志仙對打擊的感想是：「今天賽後有特別提醒球員，打擊應變能力不夠。因為國際賽每場都是以贏球為目標，不像職棒例行賽可以盡情發揮打擊威力，如果遇到長打狀況不好時，得視狀況改變打法。」

　這段話，只是是球迷，就永遠不要忘記。葉志仙當然不是暗示職棒例行賽每隊「都不是以贏球為目標」。你要這樣想，是你自己的問題。這裡要提的，是這種不迷信長打，反而「正信」小球戰術的觀念。

　打擊技巧當然要好。我們也不只一次看到日本打者擊出適時德州安打時，球評盛讚日本打者技巧之好，天下無敵。然而，如果真這麼神效，為什麼不每次都這樣打，那豈不是打擊率會在五成以上？而全壘打既然與高飛球接殺是鄰居，那滾地球安打，又難道不是住在必死刺殺的隔壁？即不即時，其實不是種選擇；說穿了，也不過是事後看圖說故事的結果論而已。

　戰術細節部份與具體成效，我們會陸續提到。這兒先講的是心態的謬誤與實證上的矛盾。長打不好？那如果能從第一棒到第九棒都能排上陳金鋒，你覺得好不好？

宅和本司來台任三商虎總教練時，雖是投手出身，卻比任何一位出身強打的台藉教練更少用短打推進戰術。當然，那時三商陣中除了有讓謝長亨多年後回想起來還餘悸猶存的洋將三劍客，還有本土重砲林仲秋，再加上曾扛過中華隊第四棒的童琮輝、陳該發等人。顯然沒經過台灣文化洗禮的正港日本人宅和經過計算，覺得多用觸擊推進的戰術划不來。

　當然，中華職棒第一隻季冠軍，從虎頭蛇尾打到小時了了，再打到無疾而終，裡頭有各種檯面上或檯面下的原因。但也正是這種對強棒所能帶來的刺激期待感，讓這隻球隊即使再怎樣爛爆，也始終有些死忠的球迷。

　慢！葉志仙不是告訴我們：想贏球，必須有與職棒不同的做法嗎？那麼，就讓我們來看看實際情況是怎樣的。

　國際賽，即使對對方投手資料搜集得如何齊全、模擬到什麼程度，其實，也都是上了場才能見真章（更何況，未必卯起來模擬的，就是真的會碰上的對手；而像野茂英雄，告訴我你們是怎樣模擬的）。也就是說：棒球就是棒球，國際賽之異於職棒賽者，幾希。最大的差別，就是肯定陌生的投手，先天上就占有幾分優勢。

　所以，以實力相近的兩隻球隊來說，最正常的決勝模式，在於投手在某一程度壓住對手打擊，然後以無論來自於運氣或實力都好的爆發力擊沉對手。

　對的！你一定記得那場中日之戰。王建民雖然還不能算大紅大紫，球種也還沒完全成熟，但壓制力對日本而言，已綽綽有餘。然後所有進攻戰術，只是證明教練團有在做事，甚至只有負作用而已。一度讓球迷在不抱希望的狀態下燃起希望的，則是放給他打之下的重砲出擊。當然，最後失利，你也可以當成是上帝對徐生明「背信」的天譴；但也可以視為高橋由伸以長打對台灣棒球代傳耶和華的訊息。對！盲劍客那一棒，就是燃燒的荊棘。

　什麼？中華隊又被荷蘭以類似方式贏走了？很奇怪嗎？剛好而已！我說的模式，其實說穿了，更接近中華隊一向以來的贏球真理。什麼時候不是以強投壓陣下瞬間豪打來取勝的呢？當教練團抱定以否定自己的心態來出賽時，那是不是一種為了要肯定價值觀而帶來的自我毀滅？

　我終於想起這種沒來由的心痛回憶是什麼了。那場中日之戰為什麼難贏又非贏不可？因為輸給了義大利。其實，義大利也只是扮演「以彼之道，還彼之身」的慕容博的角色而已。

　投小便球的羅蘭多尼（David Rollandini），當然實力不差，但也就是拜「陌生」所賜，才能將中華隊打擊壓制到一定程度。然後，一棒將陽建福打入十八層地獄的萊佛里納（Claudio Liverziani），那一年在義大利A1聯盟，統共只打出「１」隻全壘打而己啊！說穿了，這根柢上也只是交由棒球之神Probability來決定而已。

　有人說：中華籃隊該打得像太陽；有人說：中華棒隊該打得像天使。看圖說故事的話，期待這些光明的名詞，裡頭有沒有黑暗？

　阿醜難道比哥雅（Leonardo Garcia）差嗎（三商虎那隻哥雅，不是你熟知的那位畫家）？動不動就來一下的短棒，是擺火大的嗎？所謂為了要「贏」才保守，真實面究竟是什麼？

　看過那麼多國際賽，當然也看過那麼多中華隊犧牲出局數，讓強打者助攻給貧打者來打的畫面。因而想起：圍棋真的比象棋優雅、高尚嗎？

　說真的，圍棋真的比象棋原始。每顆棋子，都像是青銅時代以前的步兵，重要性並無二致。象棋進步了！含有角色扮演的真實意義。當然，軍棋更明顯（恐怕年輕朋友沒玩過軍棋了）。為什麼最原始的玩意兒最紅？不是因為什麼陰陽二維化是電腦的老祖宗，而是扶桑浪人的後代用力推它的緣故。

　什麼叫小球戰術？速度因素姑且別講；有種助攻最合理化的呈現，就是所謂的「打擊線」──其實只是打序安排的角色扮演；仍然是尊奉棒球女神Probability的名，讓貧攻者助攻給強打者。而且，並不是簡化為「助攻」，就能欺瞞社會大眾的耳目。基於那些我想譴責的心態，這些主宰台灣棒壇的所謂教練帥才，不停的告訴我們可以「贏」的王道。明明一直以來就不是這樣贏的呀！為什麼他們還要這樣說？為什麼球迷大眾可以接受？

　是什麼因素，讓台灣教練將所有球員當圍棋黑白子來使用，而不是起碼像下象棋那樣各有功能？如果大家都相信了，那麼，陳金鋒來短打助攻，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本系列，就是要告訴大家那些「因素」是什麼。當然，專家的指教是一定很多的。先聲明，我本來就是「看熱鬧」而已。什麼是「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下流胚子看陰道──原諒外行人吧；而且，也請看完整個系統再說。

To be continue…》》